候,李光洁,陈家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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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大伯子

大伯子新添了两大间一小间西厢房,加上前几年陆续盖成的三间大黄梦晨北房和两间东厢房,两间厨房,以及面北坐南的车库羊圈,四合院的格局已基本成形。大伯子有二女一男。皆入城打工,春节回归,男女各有住处。外加侄女侄男,也还宽敞。大伯子种三四十亩水地旱地,加多年积蓄,略有赢余,花二十余万元于县城购房产一套,以备娶儿媳之用。大伯子喂一口肥猪,玉seulmin米饲料,外加麦麩糠皮,真正绿色食品,除己之用,皆送兄弟姐妹,人人争而食之。大嫂体胖壮实,为劳动生产之好手,近年突感肉多累赘,清早即起,绕院疾走,十圈为限,非为洒扫庭除,专为锻炼健美也。晚睡之前,随歌起舞,虽舞姿欠佳,伸胳膊踢腿,弯腰扭屁股,比天黑即上炕嗑瓜子看电视做针线,也算一大变化。大伯子自年前挨刀成了“无胆”英雄,身体大好,面色红润,加之后人(子女)相继毕业,在城里打工站住了脚跟,心境大变,一改往日病态愁容,笑声朗朗,可谓“今非昔比”。

一日,兄弟、姊妹、妯娌围圈“赌博”。此赌博非彼赌博也。不为赌钱只为找乐。用扑克牌翻顺子(亦叫扎金花),也押钱论输赢论大小,赢者会有“一夜暴富”“一日成仁”之洋洋自得。常言道,饺子烂了在锅里呢,都是一家兄弟,输赢非为挣钱而为争精神之高低。大哥手持零钞一叠,刷刷拍得山响,扬言想输却没机会。丈夫便与小叔子使眼色,俩人胡押海赌,大伯子只一圈便身无分文。连呼上当。从此谨小慎微,严防死守。牌小先扔,牌大才押,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大哥押牌之规律,三兄弟却不管这茬,一五一十如数尽押,不到半点工夫,大伯子大获全胜,哗哗抖着化零为整的几张大红袍,志得意满!其实,谁都知道,弟兄几个专使伎俩,有意输钱卖乖,补贴大伯子喂杨丽菁老公了一年肥猪的辛苦。

九叔

九叔曾任生产队长,光阴一直不错。加之爷爷奶奶扶持,日子颇为滋润,家底也算厚实。娶九婶诚恳勤俭,憨厚务实,生二男一女。男儿虽学习不大长进,打工出陆柚厉烨力却毫不畏惧。小女幼有大志,刻苦好学,考入理想大学,可谓锦上添花,一家人喜形于色,日子如顺风开船,浩浩荡荡;比芝麻开花,节节攀高。

常言天有不测风沈夏飞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九叔正在上大学的女儿竟得白血之症,九叔耗尽半生积蓄也没救得小女性命。真如横空风暴、折树断木;又如洪水猛兽、掀船翻桨,九叔九婶一夜之间跌入精神和物质的深渊。正应了那句俗言,屋漏偏逢连阴雨,第二年,九叔被自己开的拖拉机压断小腿,卧床半年。二十多头羊只以及家里大小活计皆由瘦弱的九婶承担。深冬季节,听闻九叔羔羊得病,死伤几头,又闻雨雪连绵厨房塌顶,深为九叔九婶担忧烦愁。不想年底回家,见羊群添丁,屋顶已补。更喜九叔面颜红润,神清气爽,大大出人意料。暗自思忖,莫非苦难亦可让人鹞子翻身?也许正应了那句老话:困难像弹簧,你弱它就强?反过来,不就是“你强它就弱”吗?九叔九婶逃出了痛失爱女的阴影,应算作最大的变化吧。

当然九叔九婶的情绪转换,也赖了国家农村医疗保险等诸多惠民政策,九叔养病半年,花钱不多,还领取低保补助若干,可不做梦也笑醒了?也许更与儿子争气有关。大儿子初学兽医,崭露头角,渐成老手。小儿子专伺汽修,手艺日长,收入渐丰。买城市越野一辆,娶新妇一杜塞尔多夫天气名,更喜宝宝降临,车载而归,可谓几喜临门,为九叔九婶争足了面子,长足了心气。去九叔家,见九叔孙子绕膝,儿孝媳贤,一家人合乐融融,顿觉天宽地广、心下敞亮。

只是,谁都不敢当着九叔九婶的面说到大学和大学生。听婆婆说,每到寒暑假,九叔九婶会自觉不自觉走向大路,去迎接那载了学生的大客车。当然,九叔九婶并没有接到想要接回来的人。俩人在风中站得久了,染了风寒,回来总要睡床几天,才慢慢好起来。

四奶奶

四奶奶年届八十,却黑发童颜,大有常生不老之势。四奶奶年轻时为人接生,耳顺之年痛失老伴,古稀之年闯荡新疆。可算乡里“知苏椒5号名人士”。四奶共生三女四男,大孙子和小儿子年龄相仿。四奶奶做婆婆犹如妯娌,婆媳之间便“嬉笑怒骂”没了忌讳,恋夜影四奶奶也不生气,由着媳妇性子,即使骂了也不还口,媳妇儿子却孝顺有加,病呀灾呀照顾周全。

四奶奶个性自由,喜野外作业,怯内勤服务。宁愿抱了放羊棍满山满川跑,也不愿在家洗衣做饭洒扫庭除。亦有一说,说四奶奶早年间常做接生婆,那双手血里浸着水里泡着,即便做饭也遭人嫌弃。又有一说,四奶奶刚从猪食槽里用食指试了温度,护裙上擦擦便擀起面来。也许是玩笑,也许只是糟践四奶奶取乐子,四奶奶不辩也不恼,乐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。

四奶奶生性随和,吃饭穿衣毫不挑拣。不知怎的,四奶奶捉的小猪也个个能吃能睡,见天儿长个儿。有人戏说像足了四奶奶,四奶奶不恼不气,呵呵笑着小学女生洗澡,眼睛立马成了俩小笼包子。

四奶奶在七十六岁上突发奇想,要上新疆看小儿子。要说四奶奶身强体壮,坐火车上新疆,应该没啥问题,儿子媳妇却还是不放心她一人独去,便赶在摘棉花的季节陪着四奶奶去了趟新疆,顺便搞了回副业回来。

四奶奶在新疆一待一年。好多老人都说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,四奶奶偏常常感叹:做城市里的狗都比做乡里人强。看人家穿的啥吃的啥,享受的啥。人家到底吃的啥穿的啥?有人问。四奶奶就笑了,面么、米么、布么。那还不一样?人家那面和米,和我们的面和米不一样!哪里不候,李光洁,陈家祠一样呢?可不都一样!四奶奶绕着绕着就自己绕回来了,连自己都惹笑了。

四奶奶回来不住儿子媳妇的大砖瓦房,偏住老宅子的土坯房。过年过节亲戚来往,四奶奶专往儿子的红砖大瓦房里领,听着亲戚邻居“媳贤子孝”的夸赞,四奶奶乐得满脸开花。

俗话说心宽体胖,四奶奶见人爱人,见物爱物,给甚吃甚,想干嘛就干嘛,养得一身好肉,也赚得一生轻松。四奶奶几璃仨儿子在跟前劳动,一个儿子在外上班。皆随四奶奶之性,随和从容。儿媳却个个利索能干,里里外外皆一把好手。大年初一,门外舞曲阵阵,出门姚金刚去看,原来是村里娃娃妇人跳着健美舞蹈,驻足观看,一曲未了,舞者见来了“生人”相继停步,不乏面露羞怯之色者,而其中一胖一瘦,一高一矮者,却舞步娴熟,姿态舒展,毫无拘束之感,向堂弟媳妇打问,伦理电影大全才知那两位者一为十一妈,一为十四妈。细说分明,原来都是四奶奶之儿媳。虽为“婆婆”辈分,年龄却比我这个大房门里的二媳妇小十几岁,虽腰粗臀肥,却舞态活泼,舞蹈伶俐,大有四奶奶之门风。

娘舅

逢年过节,拜亲访友,似成定礼。中国礼仪,以母为大,娘舅因之成为重中之重。乡里人俗称“劲大”,娶媳嫁女,娘舅家是必请的,并且在结婚礼仪上,必有娘舅亲执锦缎为新人添彩,俗称“挂红”。有娘舅挂红,说明承认并祝福了这门婚事,礼梦魂代刷网数才算齐全,新人这便有了安全感。过年拜娘舅,亦成定数,是年节里最重要的礼仪。

过年贪玩,常晚睡晚起。这日,刚刚起床,兄弟妯娌,七嘴八舌,故意调侃婆婆:今年可否免了拜访娘舅之礼?哥哥碰免费视频公开

未等婆婆开口,即听电话铃铃,来者声音粗亮:舅舅给你拜年了!

小叔子惊慌之余,反应迟钝,唯唯诺诺,满口应答。回头一想,大荒其谬,哪有舅舅给外甥拜年之理!众兄弟恍然,是舅舅“委婉邀请”外甥们拜年呢!

那打电话者,不是别人,三舅是也!

娘舅六人,三舅为中,向为统帅。三舅发话,相当于舅家“党中央”发话。于是吾辈弟兄妯娌子侄一帮十余人,彩车两辆,礼女明星胸品七八,浩浩荡荡,前往娘舅家,行拜年之礼。

三舅虽为中央,外甥却不能错了礼数,得按顺序,大舅二舅三舅……一一拜访。于是越三舅之门而往,三舅已在庭院,呵呵打声招呼,挥手放我们去了。

大舅家门前有果园三四亩,绕园而行道路窄狭,只好弃车手提行李,逶逶迤迤、拖拖踏踏一行数人来到大舅门前,鱼贯而入。

大舅家庭院宽敞,净不见尘。看家只犬,吠声如雷,凶猛尽职。幸有表弟呵斥,才敢迈步。表弟行三,大腹便便,举止谦谦,大有君子之风、雅儒之气。早闻表弟何滋学书有成,才知新进中国画院,遂恭祝道贺,宾主大欢。

大舅有北房三间,瓷片贴面,吊顶铺地,可谓“豪华”。进门见中堂字画,规整错落,排列讲究,桌椅床铺,干净整洁,却不知何因,此屋专作待客,大舅常住西屋。西屋为厢,原是子侄儿媳下人之室,哪有一家之主入主西屋之理?

大舅解释,西屋土墙,保温严密,北屋砖砌,空隙缝间,常有冷风,不甚保暖。言外之意,大家明了,节俭之故也。

心下思忖,大舅做小学教师三十余载,子女皆有所成,经济不算困难,可见节俭不为钱财,却为习惯。

大舅少言,见面寒暄,三言两语,便含笑无语。只有我云德惠家兄弟说东道西,自说自话,自娱自乐。少顷便辞,众表弟挽留茶饭,心知礼数已到,坚辞而别。

顺势而上,便到二舅家。

二舅、大舅、三舅,三家东西同向,只是南北位移百米左右。三舅二舅门前大场,目测正好为大舅家果园之亩数,可见大舅精于利用,而二舅三舅疏于管理。

二舅大字不识,却出口成章。五舅给儿子订婚,请二舅陪同,二舅却自作主张,抢了风头:

你家女子有眼光,找个女婿谢杏芳疑手撕小三叫陈康。

娘家婆家都能干,夫妻双双奔小康。

二舅自说自话,拿一根红头绳栓了媳妇儿。五舅五舅母只好做了陪衬。

二舅言语方便,皆来自戏词唱本。

二舅自小喜欢戏剧,常扮丑角女旦。说学逗唱,丢丑卖乖,随口就来。

正说话间,外面有人找二舅,二舅说,大队的戏曲班子初三就开演了,要二舅去开会。才知道,二舅是戏曲班子的“主要领导人”呢,二舅披衣而起,回头笑言:没有我的包装,他这戏就没法唱啊。

才知,二舅是戏曲班子唯一化妆师。

“你二舅心情不好,已经很久不演丑角了。”二舅母说。我们知道二舅唯一的儿子在几年前出车祸不在了,自此数年,二舅没有登台表演过了。今年,二舅说,若你们留下来看戏,二舅就给你唱一次丑角儿。

我们没有留下来,我们不想在二舅业已结疤的伤口上再划一刀。

二舅走了,五舅陪我们到了三舅家,又到了六舅家,然后落脚到姨娘家。

姨娘约了三舅母、二舅母一起下厨,为我们打点饭菜,三舅、五舅、姨夫则陪外甥们猜拳行令。吃好,喝好,主客皆大欢喜,一行数人乘暮色返回。

婆婆笑意盈盈,迎在门口,一fhaircut家人进屋上炕,七嘴八舌,汇报“浪娘舅”的经历。婆婆一一听来,仿佛自己转了一趟娘家,心满意足。

作者简介:邹慧萍,女,宁夏作协会员。现供职于宁夏幼儿师范专科学校。副教授。写作发表散文随笔多篇。有散文作品入选《生命的重音》《原州历代诗文选》《西海固文学丛书》《静宁文学丛书》等书,著有散文集《行走的阳光》。